在現當代的社會,自信普遍被認為一種稀缺,卻又至關重要的隱形資產。 無論是啟斯.法拉利 (Keith Ferrazzi) 的《別自個兒用餐》,還是來自李宗吾的禁書《厚黑學》,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強調,兩個人識見相近,僅僅會因為臉皮厚薄不一,而人生路徑截然不同。 對於不少青春少年,戀愛,工作,生活挑戰和躍進,無一不需要自信過人。 而羅斯 · 哈里斯 (Ross Harris) 《自信的陷阱》(Confidence Gap) 一書,挑戰了傳統我們對於自信的看法。他用ACT (接納與承諾療法)的方式,挑戰了類員瑛式思考 (Lucky Vicky) 的傳統 CBT (行為認知療法),對於有毒的正能量 (Toxic Positivity) 做出批判和區分,讓普羅大眾更容易接觸到健康,正面的成長思維。
羅斯 · 哈里斯一書,不是用於治療抑鬱或其他心理認知障礙,甚或乎,他提出的一些富有創意的自信解藥,是對於心理不健全人士的毒藥。但對於一些擁有冒名頂替症候群 (Imposter Syndrome) 或表現焦慮的人們而言,卻是能讓他們的表現更進一步的頂級催化劑。
羅斯 · 哈里斯由指出人們的心理謬誤開始。 基於演化的機制,人類的大腦實際上安裝了一個 “Don’t get killed" 的邏輯。因此,當在人們面前出醜,遭到拒絕,表現笨拙的時候,總會讓你感覺「天塌了」。再加上現代社會的工具書很多時候教你志存高遠 (例如特朗普《談判的藝術》那般讓你去 “Think Big"),亞洲的教育也總是人比人和資本掛帥,年少得志的故事不絕於耳,讓年輕人彷彿忘記了習得一個技能是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試錯,從而引發了不少「完美主義」,「自我批判」的行為出現。 以Lucky Vicky的角度,這可以是「吾日三省吾身」的自我反思;但當過度的自我批判變成常態,反過來就會削弱人們的心理韌性,創造出「怎麼那那都不行」的心理錯覺,反而讓人更容易沮喪並放棄。
(註: 這跟另一個習慣養成心理學的「破窗效應」有異曲同工之妙,不少人認為養成習慣是應該讓自己「每天」都堅持。 實際上,當你硬性要求自己「每天」堅持,一次的生病,一次的加班可能就會讓你的計劃落空 — 而一旦原先的計劃被打亂了,心理上就可能為自己貼上失敗的標纖,最後反而竹籃打水了。)
傳統觀念將自信定義為一種主觀的「確定感」與「沒有一絲懷疑的狀態」。哈里斯則從語義學與行為學的層面,將自信重新定義為一種「信任的行動」(act of trust)或「依賴自身能力的表現」。哈里斯認為,當個體並沒有對某個行為的經驗,或是正從事某個具有挑戰的任務時,感到不自信和恐懼是正常不過的現象 (從演化的角度,就像是你去森林探險,不知道會不會成為老虎的一盅兩件,那你肯定害怕)。因此,自信應該是「行為的獎勵」而不是「行動的先決條件」。個體可以嘗試改變恐懼與行為之間的聯繫,深明「恐懼」並不必然影響你的行為,帶著恐懼去行動更是在神經科學上,建立自信最好的方式。
(註: 這跟演講心理學很相關,很多時候,觀眾感受不了台上講者的恐懼。)
除了說出自信和恐懼之間的關聯外,哈里斯更在書中嚴格區分了「目標」和「價值觀」驅動行為的分別。「目標」為你創造了一個清晰明確的方向,也是你渴望得到的成果,但是你對成功的定義卻不應該是單純的達到目標,而應該是成功申張自己的價值觀。 「目標」驅動容易讓人意志高昂,因為獎勵明確,且所有路徑清晰,這些適用於手板眼見功夫,做一些簡單而又不需要長期堅持的事情。 但一旦要達成的境界浩大,例如你的目標是成為鋼琴名家,或世界冠軍,「目標」驅動的短期動能會讓長期的追逐變得力竭 — 而這時候,哈里斯的「價值觀」驅動就成為了長跑的唯一優解。
由此可見,不少在現當代社會被受推崇的成功學和功利的氛圍,事實上在把年輕人由個體和群體的成功中越拉越遠。 無論是自詡老到的老一輩,還是自命不凡的新一代,都離不開對「量」的追逐 — 例如金錢的「量」,地位的「份量」,資歷的「數量」。而生活的光輝卻應出自於「質」和「減量」,例如個人的勇氣和胸懷,節制和坦誠。更不用說,盲目的對「量」的追逐和攀比,其實更多會影響決策的品質 — 例如所有故事都描繪著輝煌的倖存者 — 你要跟他比拚成就的「量」,容易忽略了自己的優勢和魅力。
發表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