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餐蛋麵,奶茶少甜!」洪亮的聲線劃破人潮的鼎沸,一碗熱氣蒸騰的餐蛋麵映入眼簾。
撲騰的麻油香氣,由撒滿蔥花的高湯傾瀉而出,不經油炸的麵餅恍如出浴的美人,白、嫩、透、彈,加上霧氣的一抹朦朧,嬌滴滴而可憐兮兮,令人垂涎欲滴。
「趁熱吃。」一個日系小女生顫巍地道。這是她和阿輝的首次約會,居然來到了一家接地氣的港式茶室。頭頂的三葉扇轉轉悠悠,她拿起手中的黑白淡奶,呷了一口奶茶: 「放涼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出浴的美人略顯羞澀,正是最好吃的時候。但阿輝的心意固然不在吃麵;畢竟,麵是每天都可以吃的,反倒是面前這個女孩,樣子桃花扇,氣質牡丹亭,舉手投足滲露日本女孩那一抹天然可愛,實在是令人沒有進膳的心思。蒸騰的熱氣怕也是不識時務,隔開了半生不熟的兩人,果然塵世的美麗大多綴有幾點迷糊。此時此刻,阿輝總算恍悟,為甚麼餐蛋麵上的餐肉往往不是一塊,而是兩個半塊。
出前一丁還未稔熟,茶室已經幾近打烊。月光灑落兩人,樹影婆裟,人煙零落。微風捲起了少女的秀髮,風韻中帶著體香的絲甜。阿輝鼓起勇氣,牽起了女孩的手,牽起了他們幸福的起點。他侃侃而談,言語時不時高亢興奮,時不時抑揚頓挫。口中的情感經歷躍然紙上,風流往事繪形繪色。從家庭、個人,到強積金、特斯拉、以巴衝突,阿輝都饒有洞見。
手越握越緊,女孩的手背越有觸感。道不上玲瓏有緻,卻如春櫻點水,輕柔細滑;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冷,冷得像一陣驚恐的雪。也許是害羞吧。也許是不擅辭令吧。總之,從今以後,我便是融化冰山的笑容,那個105度的我。
「妳叫甚麼名字?」阿輝怔怔地問,展視出自己願意傾聽的紳士風度。
女孩羞紅。渙散的眼神一下聚攏,斜斜看向阿輝:
「對不起… 我有……」
身為紳士,絕對不能輸打贏要。同為嶺南大學畢業,她並不是另一個丁彥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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